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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里,雪花落在手机屏幕上,对话框却迟迟没发去一条消息,“你是谁?”,在对话框删了又删,最终没有理会,总觉得对方是熟悉的人。
周旭哲皱眉,摁熄屏幕,也没有再去理会,看下一辆车,上车说了地址,去向阳篮球俱乐部。
半晌,来到俱乐部,静谧球场,回荡着篮球声音,一束灯光照在一个男生,穿着红色球衣,戴着黑色手腕,正在运球,球影跳动在胯下,忽地闪身,汗水从发梢落下地板。
他放下单肩包,走到他面前,抢夺了他手上篮球,咣当几下,在二分线上投进篮球框内。
“为什么会来这里?”周旭哲问道。
男生喘着气,手肘擦拭额头汗水,他嘴角轻扬,瘫软坐在地上,滚动几下喉结,说:“对不起,周旭哲。”
周旭哲喉间发出冷笑,捋起半截衣袖,黑暗灯光下,纹身若隐若现,眉宇间狠戾,他冷淡道:“没想到那人是你,戴洛阳。”
戴洛阳羞愧低头,汗水从他下颌线滴落,眼角流下泪水,肩膀微微颤抖,沉声嗓音道:“你不喜欢打假球,其实打假球的是我,我当时是有点侥幸心理的,听人教唆,把你推了上去,把自己嫌疑洗掉”
他凛冽一笑:“这球队不待也罢。”
“你现在待的这个球队也不错。”戴洛阳躬身趴在地上,以一个跪拜姿势祈求原谅,他低声道:“教练收了钱,而跟你死对头的范江帆也跟着打假球。”
“你呢?还待在那个球队吗?”他质问道,坐到戴洛阳身侧,一把揪住他后衣领,让他坐起。
戴洛阳摇头,沉声道:“可能人有后悔那一天吧,我不想打假球了,现在伤病也来了,所以…”他低头,伸手握着膝盖骨,继续说:“当个教练吧。”
“今晚是忏悔,过几天联赛就开始了,以你实力应该能打赢之前的球队,尤其是范江帆。”
周旭哲起身拾起单肩包,他斜在背上,眸色如墨,一身黑色衣服走在篮球场上,如同黑暗中的野兽,他撂下几个字:“想赢就凭实力。”
挥手告别,单手插着裤兜,走出门口,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从指缝飘出来,抬头望向茫茫夜空,轻哼一声:“今晚事真多。”
跨步走下楼梯,离开俱乐部。
冬夜凌晨三点,张子涵坐在沙发,被管家推回来,她望着窗外雪景,夜里宓穆,一旁的轮椅放在玄关,显得孤清。
关上灯光,不知许久,她睁眼望着黑漆的天花板,听到外头窸窣的脚步声,猛地坐起身子,想打开灯光,但手悬在半空犹豫许久,直到听到门关上的声音。
张子涵放下手,倒下身子,把头埋在枕头上,无声之泣,气噎喉堵,她掏出手机放着那首最爱的歌《水星记》
一字一句唱入她的心里。
不想打扰你,却又爱着你,至少能作为朋友陪着你。
陪伴与重逢,两者之间,大概率都会选陪伴吧。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了进来,初升的太阳,柔光照射在客厅墙隅,张子涵看到平安符挂在窗前,眼神放空。
忽地,从玻璃窗看到一个背影,身着灰色速干运动衣,左右手摇摆,裹挟着寒风,周身散发出寒冽气息。
“过敏都退了吧。”张子涵双手搭在沙发上,下巴抵在手上,满眼都是余光,她低语着:“曾经说过自己不幸,却又拼命靠近你,我是不是很坏?”
说到这里,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调出周旭哲,里面是空白聊天记录,只有那句对方已是你的好友。
再翻看微博,设置隐私的唯一关注,即使怎么撬开他的嘴,也问不到,张子涵轻叹气,大概那是他喜欢的人吧,或者是施茵茵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她抿紧唇把手机埋在沙发的缝隙中,恨不得它永远出不来,不一会儿,手机铃声响起来,张子涵像瘪了的气球一样,又服气。
好不容易掏出去,屏幕显示成主编。
“喂,你好。”她边接电话边抠着桌上的盆栽,须臾,一片叶子被她扯了下来,手紧攥着,拇指摁得泛白,语气激动说:“真的吗?让我去知名网站连载对吗?”
电话那头回复:“没错,而且还有保底,你的漫画多样化发展才行,不要只画猫狗,画些青春气息。”
“嗯。”挂断电话后,她仰头靠在沙发上,脑海重复青春气息几个字,苦涩一笑:“以前的少年还没找回来。”
就这么想着,一夜未眠的她,顶着乌鸦青的眼袋,慢慢合上眼,随后倒在沙发上,半梦半醒状态下,她做了一个梦。
梦回高中入学时候,张子涵抱着画本,走进校园里,篮球场上传来一阵欢呼声,女生们都在尖叫周旭哲,大概是青春荷尔蒙吧,她走了上去。
当时的他身穿白色球服,戴着黑色手腕,碎发耷拉在汗劣斑斑的额头,面部微红,眉骨硬朗,下颚线干净利落,但眼睛冰冷漆黑,狂盯着对手的篮球。
薄唇微上扬,似乎他有信心抢夺对方的球,倏地,对方运着球,鬼使神差的脱球,周旭哲飞快掠夺,随后扣了一个篮。
引得在场所有女生尖叫,张子涵被他吸引住,当时就认定他为自己漫画的男主角。
周旭哲边喝着水边走到她面前,早上八点,背对阳光,微喘气,喉结快速滚动着,手臂以及脖颈挂满水珠,微暖的光照射下他耀眼,一股浓浓荷尔蒙味道袭来。
张子涵看得直愣。
他喝完水,手垂下来,另一只手撩动几下额前碎发,随后,他声音磁性沙哑地问:“新生?”
张子涵小鹿乱撞一下,没想到声音这么好听,当时脸颊有些微红,心脏扑通跳动好几下,她手指不停抠动漫画本,轻轻点头。
周旭哲挑眉:“我带你去吧。”
她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哪知道,逛了一圈学校,到最后两人还是迟到,更令张子涵惊讶的是,那家伙居然跟她同班。
当时发誓讨厌的家伙是不配做男主角。
张子涵做着梦笑出声音,突然门口“砰砰”响起声音,她被扯回现实里,睁开双眼,微眯眼看到挂墙时钟,上午十点。
“谁呀?”她不耐烦地问道。
门口应答着:“是我,陈…陈。”还没说完话,外头就没声音了。
张子涵掀开被子,她看着包着纱布双脚,忍痛穿着拖鞋,走到玄关开了门,一副景象映入眼帘,两人趴在两边阶梯上睡着。
“你们两个酒鬼。”她岔出一条腿嘴里无奈吐槽,想走上前,奈何疼痛不敢向前。
周旭哲路过此地,他嘴里嚼着口香糖,冷瞥一眼,迅速收回视线,想从他们面前走过,却被喊住。
“帮我。”张子涵大声求助。
他站停脚步,视线相撞,周旭哲两眼冷漠,微歪头,淡漠道:“不…帮。”
“……”张子涵从喉间发出淡然呵笑,“弟弟,果然不一样。”
她硬着头皮一步一步走到谢晓雪身边,半蹲,一只手让她搭在肩上,用力却使不上劲,脚一滑,整个屁股坐在地上。
“嘶,没救了。”张子涵放弃抵抗,她双眼无助求着他。
周旭哲走到她面前,并没有及时扶她起来,而是走到玄关推着轮椅出来,伸出手,微挑眉:“要坐?”
张子涵低低笑了,她一只手撑在地上,用力站了起来,轻声道:“谢谢关爱残疾人。”
周旭哲嗯了一声,看着她坐上轮椅,把她推进客厅。
随后他拖着两人都进了客厅,而且给她们关上门,张子涵看着他走回家里,微垂眼眸,眼底尽是失落,低声道:“少年不同当年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