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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放下笔，郑重其事：“我们的世界是一个巨大的金融场，物欲横流，满目疮痍，我未必能够改变这个世界，但我希望至少我努力过。为了理想，甘愿冒险。”
伊人一直没有说话，这时才说：“我们不需要有什么大的动作，在外人看来，我们只是一次正常的年终项目审核。查到证据后可以举报给单独的监督机构，市委监督局。只要能引起重视，一定可以彻查到底。”
天穹似乎有点担忧：“可是你知道我们查下去会查到什么吗？你真的可以……”
伊人站起来望着陆尽觞：“万物生成长基金只是导火索，这些年关于颜氏的那些事，你应该会有不少证据，到时候我们一定可以一击即中。”
陆尽觞内心惊讶不已，但面上仍旧假装沉静，他大概能想到这一切不过是她的猜测。
就像小时候他一句话都没说，可伊人就是知道他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所以现在也是一样吗？她竟然什么都猜到了？
伊人见他不说话，继续说：“明天我们就见一见这里基金会的负责人吧，而且我想去工地看看，这个项目究竟进展到了哪一步。”
天穹感受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小声汇报工作：“李总发过来的资料都已经汇报过了，我就先回去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是李总给我的资料？”
听见陆尽觞这么问，天穹自知失言：“我不知道是谁，也永远不会知道。”
“嗯，你先回去吧。”
听见陆尽觞松口，天穹才回房间休息。
等人走后，陆尽觞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只是来这里之后，乱猜的。”
陆尽觞拉住她：“伊人，刚刚对天穹说的话也是对你说的，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们可以回去，当做从来没来过这里，至于那封举报邮件还有这些资料，我可以全部清理干净。”
“清理干净？然后呢？我继续当我最尊贵的大小姐，而你继续做你的陆总，然后我们俩就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了？”
“你在山洞里问我，你是不是忘记过什么，我说是的，但我确实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可是我想这一定和你爸爸有关，以前你接受不了，现在你真的想好去承受这一切了吗？”
“小觞哥哥，以前我是一个人，现在我有你陪我了。”
言语间，伊人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抱紧眼前的人。而他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将她抱得更紧。
醴泉镇第二天，他们约了基金负责人和镇长在工地见面。
镇长叫郑芳，在当地很有名。她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体态丰盈，面容姣好，大概是因为脸上的肉有点多，所以眼睛显得很小，戴一副金丝框的眼镜，时不时笑着，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她穿的正装倒不是平常的黑白灰，而是浅蓝色的外套，外头套一件深蓝色的大衣。整个人不笑的时候显得心机深沉，笑起来又像是笑面虎。
比起郑芳的精致，伊人他们就显得有些落魄，连日的风霜和艰辛，让他们的眼底都蒙上一层浅浅的灰色，但人却是意气风发，朝气蓬勃的。
郑芳一见到他们，就满面笑容：“省里来的调研小组，幸会幸会，以前都是老吴来，今天倒是来了几位这么年轻的，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呀。昨天没见到大家，今天中午我安排了午餐，为大家接风洗尘。”
老吴是调研组的人，基本上外出考察都由他负责。
陆尽觞冷声说：“您客气，饭我们就不吃了，我们在来之前也看了一些关于建校的资料，知道醴泉镇因为天气原因，损坏了好几批原材料，这才导致项目一直被搁置，学校没有落成。我们想看看采购和报损的记录，以及那些报损的材料在哪儿？”
郑芳依旧笑着：“饭还是要吃的，大家可以吃过饭再看嘛，文件我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审查。”
陆尽觞面若冰霜，一派威严，令人无法拒绝：“不用了，天穹去拿下资料，我和伊人留在这儿看看情况。”
于是郑芳没办法，只能遣人和天穹去拿资料。
“镇长不必作陪，我们自己随便看看就行。工人们有几天没有开工了？”
“好几天了，你们也知道这几天大雪，要是工人们上工，出了什么事儿，这我们可担不起责任。”
陆尽觞点头：“您说的是。对了，上一次基金给工地拨款是两个月前，对吧？”
“对，我们已经马上购买了新的原材料，大家还加了好几天的班，也是希望咱这学校尽快落成，让孩子们可以就近读书不是？”郑芳额头沁出一点汗。
陆尽觞给伊人戴好安全帽，郑芳随即打趣，想要缓解尴尬：“哟，两位真是金童玉女，羡煞旁人。小姑娘好福气呀，男朋友对你这么好。”
一直没有说话的伊人，说了句：“是老公。”
“喔喔，已经结婚了，恭喜恭喜。”郑芳心里莫名紧张。
她不知道为什么，本以为今天是随便应付，但总觉得来者不善。
伊人继续施压：“谢谢镇长，不过咱们还是尽快完成工作，大家也好交差，您说是吧？”
言下之意是要她不要再拖延，尽快视察工地。
楼下有孩童在工地上玩耍，陆尽觞朝伊人使了个眼色，伊人便借口说要去卫生间，没有随他们上楼。
等其他人走远后，伊人朝正在工地上玩得很开心的小朋友们走过去，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小朋友们，在玩什么呀？”
几个小朋友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看着最虎的小朋友说：“你是谁，凭什么要告诉你呀？”
“因为姐姐也想要和你们一起玩呀！”
有两个小女生倒是很想和伊人一起玩，她们拉住伊人的手说：“姐姐，我们在玩一二三木头人，我们一起玩吧。”
另外几个小男孩也没再说什么，默认同意。
伊人露出愁容：“但姐姐今天有事儿，想改天和你们一起玩，你们是天天都会来这儿玩吗？”
“对啊对啊，我们每天都会来玩，姐姐可以来找我们。”小女孩眨巴着天真的小眼睛，看起来糯糯的。
“好呀，好呀！”伊人拍手，“那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儿玩的呀？”
其中一个看起来大一些的男孩说：“我们从小就在这儿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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