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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贺知屿已经从刚才的姿势里站起了身,他走到了端的身边。长臂一伸,似是再随意不过地搭上了端言的肩膀,手上微微用力,把人揽到了自己面前。
贺知屿今年三十四岁,对比顾远,他显然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
他这个年纪,很多事情其实已经不屑去争,甚至不屑去辨。
就如同他此刻,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只是当着顾远的面,把端言揽到了自己的面前。
仅仅只是这个动作,眼前顾远的表情就变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嘴巴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气场这玩意儿,仿佛在成熟和成长之间划出了一方天堑,贺知屿把端言护在了身后,而顾远,显然再也跨不进一步。
顾远的脸色有点难看。是真的难看,他之前之所以言之凿凿,是真的觉得,贺知屿不会说什么。
虽然他刚才这么讲,但实际上,在此之前,他已经在大厅楼下听那些医生和护士八卦了个七七八八,他是已经知道贺知屿是端言的心理医生的。
他唯一没有想到的大概也就只有端言的心理疾病了。
他不是没有看出端言对自己的抗拒,只是下意识地选择性忽略了而已。他想的是,既然贺知屿只是端言的心理医生,那么其实他们之间也不是他之前误会了的那种关系。
所以,他刚才才敢那么说话。他甚至是笃定,贺知屿这样的男人是不会插手,尤其是插手别人的私事的。
所以,顾远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贺知屿会突然开口接话,以这样的方式,说出这样的话。
如此,让他立场和面子全无的话。
贺知屿接那样一句话,几乎是已经明确了他和端言的关系的确是不简单的。按理说,顾远再怎么纠缠,这种时候也应该放手了。
但有时候不得不承认的是,有些人的脑回路就是那么奇怪。他就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就这么顺势离开,便是有了,他横竖还是要恶心你一把。
顾远原本脚步都已经转过去了,突然又顿住,脸上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一般,怎么看都是说不出来的恶劣。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心理医生和来访者,是不能谈恋爱的吧。”
“这条行规可就在你们医院底楼大厅里摆着呢。”
“滚!”
沉默
沉默的气氛自从顾远离开之后就一直在病房里蔓延着。贺知屿没说话,端言,端言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是因为刚才的事情,说出口的那些话而屿有些尴尬。其次,在说过刚刚那些话之后,再加上贺知屿也不说话,端言就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说,刚刚顾远的话听听就好了,不要放在心上?
可是顾远那样的人,真的会是说说而已吗?端言觉得,这大概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不用担心他说什么,没有关系的。”
最后,打破沉默的还是贺知屿。他似乎是看出了端言的神色不对,思及刚才发生的事情,也多半猜出了原因。
端言闻言看了他一眼,却还是不说话。
但贺知屿知道,这丫头越是不说话的时候,心里就越不知道在纠结什么东西呢。
这种时候,就得说点什么去打断她,不能让她一直这么想下去。不然,就又钻入了死胡同了。
但又或许是话题起到这里,贺知屿突然有一瞬间的想法,坦白说,他是很少有这么冲动的时候的,但或许是被顾远引出了一直埋在心底的想法,反正各种原因都有吧。
总之,贺知屿突然就想问了。
他也的确问出了口。
“言言,你觉得,我怎么样?”
坦白说,贺知屿鲜少说这样指向性很明确的话,从前更是没有机会说。再加上,他本人也是,觉得这种问题就没有问出来的必要。
以至于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连贺知屿自己都是愣了一下神的。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在问出口的瞬间,的确是很期待端言的回答的。
这种期待,他曾经以为,是不适合自己这样的人的。但是现在,它却的的确确的出现了。
但除了最初的惊讶之外,贺知屿并没有其他特别强烈的感觉,甚至连怔愣一下的反应都没有。事实上,这的确不是他刚发觉自己对端言的心思,只不过,这样的问题,还真的是第一次这么直接地问出口罢了。
至于之前顾远所说出口的那些威胁,在他眼里,就显得更加幼稚了许多。
的确,慈和是有这样的规定没有错。但是谁又确定,他贺知屿,就一定是循规蹈矩,严格跟着规章制度走的人了?
他其实从来都不是墨守成规的人啊。
来访者又怎么了,脱了这身工作服,在工作的时间之外,大家谁还是不是一个普通人了。
难为顾远居然还觉得,他猜中了他心中在意的点,可是他好像并不知道,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现在都还是在离职的状态。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贺知屿显然也没有将这些事都向一个不熟悉的人解释的打算。
他唯一在意的,就是端言的状态。
这一段时间,他也算是摸清楚了端言的性子。这小姑娘,就是一个天生对什么事情都相对敏感些的人。这个敏感的程度,相对于别人来说,要显得更强烈了一些。
天生敏感的人,共情能力自然也相对要强一些。这原本没什么,但端言,她是一个确诊为重度抑郁症的人。这么一想,贺知屿瞬间又有些后悔提了刚才那个话题。
这丫头还小呢,又碰上了顾远那样死缠着不放的人。也不知道会不会直接就对感情的事情产生恐惧和心理阴影。
他还是把这个问题给放一放好了。
想是这么想,但这并不代表,贺知屿就什么都不做了。他刚刚在面对顾远时说的那些话,的确也并没有开玩笑。
虽然还不确定端言的想法,但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啊。如果把人放出去遇到的都是顾远这样的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叫他怎么放心。
与其这样,还不如把人就放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