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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山水跪在蒲团上，僵直着身子，一字一句，沉声背道：
“一则严于律己，守心克己；二则复仇洗冤，至死方休；三则护弟平安，以命相保；四则不娶妻不纳妾，不动心不动念……”
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微微颤抖，继续：“为报父母养育之恩、父兄蒙冤之仇，此生去乐念恨，弃欲思苦。”
“第四则，你再重复一遍。”无念大师从蒲团上站起来，徐徐向他走近，身形隐在他背后的暗影里。
沈山水颤了颤睫毛，念道：“第四则，不娶妻不纳妾，不动心……”
沈山水顿住，不再往下说去。
“那姓文的丫头，是施主什么人？”背后的声音道。
沈山水眸色一怔：“辰渊宅的女医。”
“仅是女医？”
沈山水：“……”
“你喜欢她？”背后威严的声音问道。
沈山水颤动睫毛，眸色坚定：“是。”
背后静默良久，随后传来声音：“外袍脱掉。”
沈山水僵了僵，解下外袍。一旁的两个小尼姑互相撇开眼去。
一道利鞭抽向他后背，火辣辣的刺痛感当即灼烧上来。
无念师太暗声道：“莫以为贫尼出家，身居寺宇，你便可肆意妄为。”
沈山水咬着牙，又一道利鞭抽了上来。
接下来一鞭又一鞭，如雷电般击向他后背。
十鞭止，沈山水白色的里衣被划拉出道道裂纹，血肉翻出，触目惊心。
无念收好鞭子递给后面一小尼姑，重新坐回蒲团前，敲起木鱼。
“犯戒一则，鞭刑十遍，以示惩戒。”她合眸淡道。脸上又现出日常那种淡然无欲的神色，仿佛方才对自己亲生儿子施以鞭刑的那人不是她一般。
“念你初次犯戒，不多罚你。出门下山，将那丫头赶出去。从此一心复仇，速替你父兄翻案，莫再妄动他念，耽搁时光。”
沈山水忍着痛，将外袍整整齐齐的穿好，立起身来，束好腰带，神色恢复平静，沉着道：“我已受惩戒……
“亦可再受惩戒。”
滴答的木鱼声戛然而止，哐当一声，木鱼被推至在地，咕噜咕噜滚在沈山水脚畔。
“你……再说一遍？！”无念咬牙恨道。
沈山水深眸泛出一丝忧伤之色，神色中还带着几分坚持倔强。
他伸出手指捡起脚边的木鱼，走到无念身旁甩袖跪下，将木鱼呈给她，凛然道：“相逢与我复仇洗冤进展缓慢无任何干系，我不会赶走她。是我动心犯戒，可随时受你鞭刑。”
“你！”师太腾身站起，颤抖着手指着他：“你从小到大，从未忤逆我，如今竟为一死丫头……”
“你滚！滚出去！”
沈山水忍着后背剧烈的刺痛，对她鞠了一躬，转身甩袍而出。
观音殿内，文相逢跪在蒲团上，凝视着面前巨大的观音像，合眸心中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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