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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莽惊慌失措，把书房门从里面拴好，把书从头到尾又翻了几遍，发现最后面几页被人齐根撕掉了。这本书是手抄本，虽然说那时候已经有了纸张，但是还是非常昂贵，纸质的书更是少见。这是个手抄本，藏在宫中应该是孤本，不行明天还是要去藏书馆找找有没有一样的，不能留下后患。
王莽小心地把写着他名字的最后一页也撕下来，放在灯火上烧掉了。
又把书翻了几遍。这最后面几页谁撕掉的上面写了什么淳于长有没有看过最后一页他今天那眼神什么意思这件事到底还有谁知道
这本书没有署名，不知道谁写的，更不知道放在哪里多久了，到底多少人看过。
王莽想到半夜，草草睡了。第二天早早来到宫中当值。
不一会，刘歆也到了，刘歆说：“巨君兄今日这么早。”
“今日醒的早，闲着没事就来了。”
两人把手头上的公文处理了一下，刘歆皱着眉：“这东海郡也算富饶，怎么遭遇了蝗灾，不过数月居然会饿死这么多人”
王莽拿过来看了，是东海郡守请求朝廷赈灾的奏折。东海郡遭了蝗灾，蝗虫遮天蔽日，庄稼颗粒无收，饿死人以万计，更有惨者，杀儿女以充饥。
刘歆愤怒地说：“难道府库没有存粮吗为什么不开仓放粮，一定是被这帮贪官污吏贪污了。”
王莽道：“子俊兄出身皇室，常年在深宫内院，可能对下面的情况不太了解。想我大汉立国二百年，积弊已久，贪官污吏只占一小部分。”
刘歆：“巨君有何高见，愿闻其详。”
王莽道：“想高祖立国之初，采用休养生息政策，土地按每户平均分配下去，到了文帝时期，库房里的粮食都溢出来，钱库里穿铜钱的绳子堆在都烂掉。百姓的日子肯定好过。到了孝武时期，连年对匈奴用兵，国库钱粮消耗一空，百姓税负日益加重，青壮都拉走从军，田间剩下的全都是老弱妇孺，粮食产量也连年下降，遇到灾荒，交不上赋税只能把田地卖给富户豪强以求活命，各级官员地主豪强趁机大肆侵吞土地，农民只能再把土地租回来忍受盘剥，还要担负徭役税负，所获不过每亩所出一两成，在丰年尚且只能活命，遇到饥荒只能卖儿卖女，或者等着饿死。”
刘歆：“国家的情况糜烂到这种地步了吗”
王莽点点头：“你去问问下面哪个诸侯王有良田低于百万亩的，各级官员动辄万亩起，那些富商见有利可图，也趁机聚拢土地。天下土地早已被瓜分已空，真正种地的手里哪还有一分田地。”
“失去土地的农民只能涌进城市以求活命，子康兄无事可去东市看看，被卖的人越来越多，价格也越来越贱，有的人一升米就把儿女卖掉以求活命。不然全家就要饿死。去岁大雪，光长安城冻死的尸体就有上万具。强者在山林间聚啸打家劫舍，弱者只能等死。”
刘歆道：“我整日只知读书，居然已成酸儒。”
王莽道：“子康兄家中有多少良田”
“我也不知，听我父亲说，应该有数十万亩吧”
“有多少奴仆”
“父亲以廉洁著称，不过几百奴仆还是有的。”
“那就对了，你翻翻史书，名臣陆贾，有八百奴仆，还被称为廉洁，卓王孙不过一商贾，家中就上万奴仆，卓文君出嫁，一次就送给司马相如八百童男童女。”
刘歆一躬身：“巨君兄大才，小子今日受教，如今之计，只有上奏陛下，把土地收回来再分给农民。”
王莽摇摇头：“想让那些王公贵族把土地吐出来，比登天还难。懂这个道理的多，可是能解决的却无一人。”
刘歆皱着眉：“如今天下，就没有能解决办法的人吗”
两人说话间，淳于长进来了。睡眼惺忪，还打着哈欠。
王莽问：“子长为何日上三竿才到”
淳于长嘿嘿一笑：“你们猜我昨日睡在哪里”
王莽和刘歆摇摇头，刘歆打趣道：“你相好的这么多，谁知道睡在哪个姑娘闺房里。”
淳于长对两人道：“我昨日睡在许废后姐姐的床上。”
两人吓了一跳，这许皇后自儿女夭折后，整日郁郁寡欢，被陛下冷落。陛下现在日日在赵飞燕姐妹宫中，她姐姐因为巫蛊诅咒赵飞燕被人举报，太后大怒把许皇后废掉打入冷宫。这淳于长怎么和她姐姐有勾连。
淳于长说：“许废后知道太后是我姨娘，太后对我也很疼爱，就托她姐姐寻我，看能不能找太后说说情，让她从冷宫出来重新为后。”
“这根本不可能嘛，不过我也没拒绝，我答应帮她说情，她姐姐晚上就拉住我不让走，就只能睡在她那里了。”
淳于长回味无穷：“她姐姐多年没碰过男人，昨天晚上差点把我生吞活剥了，到现在腰还疼，不过三十多岁的女人会的真多，比那些小姑娘太够味了。”
两人鄙夷的看他一眼，都回去忙了。
王莽不动声色的把那本书还给他，问他：“这本书你看完了吗”
淳于长摇摇头，“我昨日只看了一小半，就被叫走去太后宫里叙话了，正好今日把它读完。”
王莽松了一口气，装作正色道：“里面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有空还是多读读圣人之言。”
淳于长嘿嘿一笑：“巨君兄不懂其中妙处。”
刘歆抬头看看两人一眼，又低头忙去了。
等忙完了，王莽寻了个借口，直接去了藏书馆。
藏书馆看门的是个老太监，正在闭目养神。王莽说要查些资料，他点点头，又闭目养神去了。
王莽进去差找了半天，并没有找到相似的书，就去问太监：“昨日淳于长借阅的那本《大汉宫廷密录》，原来放在什么位置。”
太监道：“那些闲书都放在最里面架子的下面。”
“那本书以前有人借阅吗”
太监摇摇头：“没有，我在这二十年了，也没人借过这本书。”
“借阅记录我看一下。”
太监奇怪地看着了一眼，把几大本借阅记录都给他。他查阅了半天，果然没有人借过这本书。
“以前的借阅记录还有吗”
老太监奇怪的问“以前的借阅记录都封存起来了。你找这干嘛”
“封存在什么地方”
“在内库档案室，要找陛下批条子才能查看。”
王莽只好作罢，悻悻而回。
到底是谁把最后几页撕了，上面到底写了什么以后有机会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