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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上下，”如玉对答如流：“御前六品带刀侍卫，有陈年偏头痛。”
“可有效果？”钱铮友再问。
“钱大人……”孙逐流更是毫不掩饰对如玉的关切之情，跟着他饶前饶后地走，一再强调：“你帮她看看，一定要用最好的药，千万不能留疤！”
如玉脸一红，也不吭声，拿了针盒，跟他出去。
“慢着……”只一个照面，孙擎苍已看出不对，手闪电般伸进窗户，握着她的肩：“你的脸怎么了？”
“我问你针哪几个穴位？”钱铮友决心刨根问底。
皇上确实有偏头痛之疾，且有三十年之久，往年每到冬季必然发作，太医院为此总要闹得鸡飞狗跳几天。今年却相安无事，他一直以为是天偌我皇。难道竟是这小子一直在偷偷给皇上施治的原因？
钱铮友也知她此时最需要的便是独处，也不坚持，推门进了内室：“我去躺一会，有事叫我。”
“笃笃”他曲指轻敲窗棂：“乔小友……”
钱铮友哪里肯信：“他多大年纪，在何处当差，哪里不舒服？”
他，已经拿不定主意了……
钱铮友并不敢真的睡着，听到外面有动静，推开门出来一看，刚好看到如玉和孙擎苍一前一后消失在御花园里。
“请将军和王爷放心，”钱铮友把两人送出公所：“公所的事有钱某担着，不会累着乔贤侄的……”
如玉回过神，转头去看清窗外人的模样，这才“啊”地一声嚷，惊得跳起来：“抱歉，我全忘了！你等等，我这就去拿针……”
如玉靠着窗坐着，手里捧着一杯茶，脸上的指印非常清晰，破皮的地方已开始浮肿。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屋里的气氛尴尬又微妙。
他不是一直称自己贤侄的吗？怎么突然叫起“大人”来了？
话说得虽然委婉客气，然而，言外之意，留疤也是不可以的！
“哦？”孙擎苍挑眉：“我倒不知道，今年京里流行在门框上雕手掌？”
一来敏贵妃确实人老珠黄，有日渐失宠之虞；二来司马炀横行京都做的事的确为人不齿；三来，自古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孙逐流和楚临风风头正健，前途不可限量。事到如今，不如索性再卖个人情给他们。
“没，没什么……”如玉慌忙垂下头：“不小心撞到门框上。”
“你对治偏头痛很有经验？”钱铮友决定慢慢绕。
哪知如玉灵魂出窍，竟然全没半点反映。
钱铮友送了两人回转，见如玉仍站在门边，勾着头望着脚尖，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不禁笑了：“不是老夫吹牛，这青芝膏抹上去，不出三天，肌肤焕然一新，半点痕迹也不留。”
“你，你真的拿银针扎他的太阳穴？”钱铮友颤着手指着窗子方向。
至于这位新结识的老伯，虽然一直在治疗中，可也不知道究竟是否有多大效果？
钱铮友见了这个情形，再联想到刚才发生在未央宫里的那场闹剧，心中已然勾勒出了事情的大致轮廓。但他老于世故，自然不会点破，如常地打着招呼：“王爷，将军，今日是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他怎么想都透着诡异！
“太阳……”如玉只当他与自己切磋，哪知才说一个穴位，就把钱铮友吓个半死：“停停停！”
“大家一起上阵杀敌，是同生死共患难的好兄弟！”孙逐流说着话，想去拍她的肩，手伸到身旁，觉得唐突，又缩了回来，于是一句原本豪气干云的话突然变得软而无力：“你跟我们，还讲什么客气？”
可，他年纪轻轻，有这本事嘛？
他可得好好掂量一下，闹得不好，阴沟里翻船，栽在这后生小子手上！
孙擎苍久候不见人影，按捺不住，跑到公所往里一瞧，她面前摊着本书，眼睛倒是盯着书本，可是视线呆滞，半天也未翻一页，显见早已神游太虚。
“行了，”楚临风看出如玉的不自在，起身离坐：“钱大人回来了，咱们也别打扰两位办公，赶紧走人吧。”
如玉不知所措地望着他。
他拔掉瓶上软木塞，低头闻了一遍，一脸欢喜地把瓶子硬往如玉手里塞：“好香，赶紧抹上吧！”
“给大人添麻烦了……”如玉越发羞愧难当，声音低得几若蚊叫。
孙逐流正有此意，当下喜不自胜：“这份人情，孙某记下了，改日一定报答。”
这么清晰的掌印，她想骗谁？
如玉并不觉得这有何好隐瞒，如实相告：“加上这位老伯，一共只治过两位。”
五十岁的御前带刀侍卫？这谎也撒得太不高明了吧？
她独坐在窗前，烦一阵，恼一阵，怒一阵，又羞一阵，心神恍惚，早把与孙擎苍的约定忘到脑后。
慢着，这小子究竟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充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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