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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一片死寂, 惟独红菱的哭声令人心如刀绞,女萝庆幸自己之前没有不管不顾直接动手,满妈妈则将她的沉默误认为是畏惧, 红菱崩溃的哭泣更让她志得意满, 她正是以这种手段控制着风月楼的姑娘们, 要她们彻底认清现实,明白自己永远不可能逃离不夜城。
从一只脚跨入不夜城城门那一刻起, 她们的命运便已注定。
红菱只觉天都塌了, 从前她一心想着赎身, 哪怕没有家没有亲人, 只要能活着离开不夜城, 怎么活不是活?她受够了这暗无天日的生活, 受够了自己像一块摊开的肉, 她唯一的念想便是偷偷藏钱,等攒够了赎身钱, 就头也不回地逃离。
可现在妈妈说, 根本没有人能离开,卖身契是索命符,死也只能死在这儿!
红菱彻底崩溃了,她深知妈妈绝不是骗人,她在前楼那狭窄的小屋子里看过一个又一个女人来了又走,从前她还能告诉自己说是有人给她们赎身,如今事实摆在面前, 她还要怎样自欺欺人?
阿刃沉默地用手给红菱擦眼泪,红菱紧紧抱住她, 哭得声嘶力竭, 在这肝肠寸断的哭声中, 满妈妈笑出声:“姑娘,你——啊!!!”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拔地而起无数藤蔓,将满妈妈牢牢捆成了个粽子,连带着嘴也被堵住,女萝缓步走到她面前,从满妈妈手中取走那张卖身契,并在满妈妈惊恐的目光中撕了个粉碎!
她望着满妈妈,语气无比坚定:“红菱,不许哭。”
自打相识以来,她对红菱温柔可亲,重话都不曾说过一句,眼下却斩钉截铁命令红菱不许哭,这一反常态的模样令红菱睁大泪眼,因打击过大,她从阿刃怀中跪坐到了地上,此时又因女萝的声音抬起头。
女萝还是没有回头,她简短而又铿锵有力地说道:“不要哭泣,不要自怨自艾,不要认命,更不要陷入痛苦的深渊无法自拔,这样做只会令你的敌人骄傲。”
红菱抹了把眼泪,“可是……”
“你一定见过那些因逃走或是反抗被毒打的女人,她们被拿来杀鸡儆猴威慑你们。痛苦,恐惧,屈服,这正是他们想要的。没错,逃走可能会失败,反抗可能会迎来更残酷的对待,可那又怎样?”
“会害怕,会不安,会颤抖,会畏惧,可那又怎样!站起来拿起武器,捍卫你自己的尊严与自由,不要等着旁人施舍!”
红菱瞳孔骤缩,内心所受到的震撼前所未有,她呆呆地望着女萝的背影,女萝松开手,令卖身契的碎屑飘落一地,她一字一句道:“纵使你我神魂俱灭,天道不容,亦要挺起胸膛,理直气壮活一回!”
满妈妈惊恐地望着被撕碎的卖身契,不明白为何女萝不受契约束缚,女萝转过身向红菱伸手,红菱不由自主地从地上爬起,将自己的手递给她。
女萝的手心干燥而温暖,有许多新的小小的伤疤,她将掌心红菱的手握成拳,轻声说:“揍她。”
红菱吓了一跳,抖抖索索看了满妈妈一眼,飞快低下头,“我,我……”
“你不恨她吗?”
自然是恨的,可满妈妈积威甚深,别说是揍她,就是反抗,红菱都没想过,她没有那个勇气。
于是女萝抬手就给了满妈妈一拳,阿刃在边上看得跃跃欲试,飞快走过来,举起自己的拳头,她现在已经能够很好的控制力气,所以一拳下去,并没有要了满妈妈的命,只是让她的脸变得更加对称。
“红菱,睁大你的眼睛仔细看看,她究竟有没有你想象中那样可怕。”
红菱的眼泪流得更急,她颤抖着望向满妈妈,这个平日笑面虎般的女人,对着她们非打即骂,从不留情,甚至会冷酷将犯错的她们“处理”掉的女人,此时被藤蔓绑得结结实实,不仅如此,挨了两拳的脸肿胀不堪,看起来竟有几分滑稽。
一点都不强大,一点都不可怕,是那样的不堪一击。
红菱想起曾经睡自己对床的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来着,黄豆,她叫黄豆,因为家里一共有六个姐妹,所以被父亲卖进了不夜城,黄豆拼命接客拼命攒钱,攒下的钱不为自己赎身,而是拿去贴补家里,红菱亲眼看见她父亲来要钱,还嫌弃黄豆挣得少。
由于没有资格挑客人,黄豆得了脏病,随着时间过去这病瞒不住了,妈妈得知后,便当着红菱的面令人将黄豆两条腿掰开,用刀子割去腐肉,随后以火灼烧伤口,红菱永远都忘不掉火光中那个面无表情的满妈妈,这成了她心底最深的恐惧。
黄豆死后,尸体被抬走,很快屋子里又住进来新的女人,黄豆的爹来找黄豆要钱,得知女儿病死,只顾唉声叹气,却没有丝毫难过。
红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想起黄豆,她脾气泼辣,说话不中听,跟黄豆的关系只是一般,可她就是忘不掉,忘不掉每一个跟她同住,又莫名其妙彻底消失的女人。
她鼓起勇气,狠狠地一巴掌打在了满妈妈脸上,在她动手的一瞬间,似乎有什么束缚从她脖颈上消失,一种神奇的、温暖的、强大的力量自心头升起,红菱瞠目,这种感觉……
是生息!
是她一直以来怎么都感受不到的生息!
女萝摸了摸她的头:“你真勇敢,我为你骄傲,红菱。”
阿刃也伸出手,学女萝的模样摸红菱的头:“勇敢。”
不会说话的哑巴招弟为何突然开口,满妈妈已顾不得这些,她不想死,她挣扎着,用眼神向女萝求饶,红菱突破了枷锁,成功感悟到了生息,一时间激愤不已:“杀了她!”
“现在还不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女萝的话红菱下意识便会信服,藤蔓将满妈妈绑在空中,她目光惊恐,女萝对她说:“因为你是女人,所以我对你诸多容忍,可我已经厌恶继续跟你虚以委蛇,从现在开始,风月楼我说了算。”
满妈妈的嘴被放开,她一得自由便要张口呼救,女萝轻声提醒:“别逼我割了你的舌头。”
阿刃讨厌满妈妈,红菱讨厌满妈妈,女萝也讨厌满妈妈,满妈妈是女人,但更像是男人,她和那些僄客、打手一样,感受不到倡伎的痛苦,她以为自己站在男人那边就是男人的盟友,就比其他女人尊贵,就可以不被放弃?
不可能的。
在女萝的威胁下,满妈妈只能闭嘴,女萝说:“风月楼从即日起不再开放,随便你想个什么理由搪塞。”
满妈妈一听,立刻急了:“不行!绝对不行!”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女萝目光平静,“我是在通知你。”
满妈妈脸色泛白:“不,不!你这样会害死我的!”
“那你现在死好了。”
藤剑抵在满妈妈脖子上,已经刺入些许,满妈妈面露恐惧,她只能对女萝说实话:“今年风月楼没有达到目标数字,城主会降下惩罚!不能关门,不能关门!必须赚钱!多多赚钱!”
作为不夜城三大女闾,风月楼、广寒阁、翠莺院每年须得赚到能够换算成五千万灵贝的钱,一灵贝抵得上一百金贝,而一金贝却足足抵得上一千银贝,但睡一个低等倡伎,顶多只要十个钱,甚至更少!
要知道一千个钱才抵一银贝!
不夜城最不缺的就是倡伎,竞争对手无数,往年满妈妈都能很好的完成任务,今年风月楼没了头牌,收入大跌,她只能拼命压榨高等倡与低等倡,逼迫她们比往年接更多的客,以此来提高收入,即便如此,数目也远远不够,所以她才如此着急想要培养一个合格的头牌,说不定极乐之夜讨得城主欢心,自己便能被轻轻放过。
否则她早在发觉女萝别有所图时便选择上报,又怎么会等到现在?
女萝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茬,她问:“城主府在哪里?城主又在哪里?”
满妈妈结结巴巴:“这等机密之事,我怎有资格得知?只知道城主仅在每年一度的极乐之夜出现,随后便会消失。”
她语带哀求:“姑娘,无论你想做什么,风月楼都不能关门,一旦引起城卫注意,就会上报给城主,到时候你再厉害,也逃不出这不夜城去!”
女萝望着她,说:“你也知道,你没有资格。”
满妈妈一愣,听见女萝问自己:“妈妈从前也是不夜城的倡伎吧。”
这个问题勾起了满妈妈心头埋藏多年的记忆,她咬牙道:“不是。”
是或不是,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女萝给阿刃跟红菱讲了个故事:“传说被老虎吃掉的人,死后会变成一种名叫伥的恶鬼,它们生前为老虎所吃,死后却不会报复,反倒会成为老虎的奴隶,为老虎开路,还会引诱活人来给老虎吃,老虎被猎人打死,它们还为老虎落泪。”
“伥鬼是鬼,不是人,更不是同伴。它们无法被感化,也无法被改变,不必对它们抱有期待。”
阿刃跟红菱齐刷刷看向满妈妈,满妈妈面红耳赤,再傻也听得出女萝是在讽刺自己,她有心辩解,却又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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