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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得有些太过开朗了……我不应该……真得对不起……】
埃尔彼达被娅希的情绪牵动，它的电子音听起来有点闷闷的，像极了做错事时，面对家长偷偷抹眼泪的小孩的声音。
埃尔彼达仍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娅希，但它意识到了自己确实是违背了娅希的心意，她现在如此魔怔的表现也有自己的责任，即便害怕得发抖，也不忘道歉。
“……算了，我和你一个小毛牙儿计较这些干什么，我还真是变了样啊，彻头彻尾像个疯子了啊……说不定已经是个疯子了啊……”
娅希心如死灰的表情，让埃尔彼达更感惶恐不安，它连忙找补。
【怕死是人之常情，这，总之，你很伟大的，是的，你是非常伟大的！虽然现在你这么说着，但你的脚步并没有后撤，依旧是勇往直前！】
“呵！伟大什么的，哪能跟我沾上边啊……我呀，也不过…是个同你一般…自私又可怜的家伙而已。”
娅希的细长的睫毛低垂，像不再扬起的风帆，她的眼神晦暗不明，浑浊无光，像是失去灵魂的木偶。
【不是的！】
埃尔彼达急得话都说不明白，讲话磕磕绊绊的，但它急切地想要向娅希证明并非是她的错误。
【人！你、你救了很多人！你、没有你，他们都会悲惨地死去！是你给了他们新生！你甚至、你帮助了非常多受压迫受剥削的国家获得了解放！】
不知如何安慰人的小孩，说出的话都是颠三倒四。
【而、而且在你牺牲后，关闭、时空裂缝虽然没有完全关闭，但、但明显小了很多，以至于阿舍婪无法逃脱。
这说明你的努力没有白费！
虽然你的很多伙伴跟随你在那场斗争中牺牲了，但是那里的人们已然看见了胜利的曙光，他们一直都在坚持战斗的！
就像你们组织的名字一样，“薄暮终焉”，无尽的黄昏被终结，太阳再度升起！所以、所以我真心觉得你很伟大！】
“真的吗？”
娅希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头埋得很低，几乎要垂进地底。娅希安静地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言不发，似乎是被说服了，只是掩藏在温暖双手下的嘴角又一次上扬，肩膀也开始抖动。
落到埃尔彼达的眼里则是娅希正在默默流泪。
埃尔彼达极其地向娅希证明自己的心意：【真的，我真的这么认为的！】
娅希仿佛一座极地冰冻的石雕，刺骨的无声与清寒冷却人世的一切。
短暂的无声后，是轰然爆发的笑声。
“咳咳、你还真是一个小孩子啊！我说你这个系统心理年龄到底几岁啊？怎么一下就被我套路住了啊！哈哈哈哈——不行，真是忍不住了，哈哈哈——”
【啊——你这、我，啊？！】
埃尔彼达一下就懵住了。
“你知不知道我刚加入薄暮终焉的时候，枝芙说我什么，哦，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呢！
有能力又热心肠，但单蠢好骗的冒险者，别人说什么信什么。
经过这些年，我虽然明显有长进了，但总是避免不了会遇上吃亏的时候，枝芙便每每要损我几下才好。”
娅希笑语盈盈，还特意加重了“蠢”字的重音，抬起的脸上没有一丝泪痕，展露的笑颜可以融化太阳。
“我以为你是 我从前看过的小说里的那种，理智冷静、擅长分析人心的高级系统呢。结果没想到是这种比我还缺心眼的小屁孩。”
娅希真是没有料到埃尔彼达眼力这么差劲，就她这三脚猫的演技都能骗过去。
啧啧啧，真是统不可貌相啊！
【埃、埃尔是仅低主脑两级的非常非常高级系统的，而且在同类产生自我意识的系统里，母亲大人都夸我聪明的！
埃尔、埃尔才不是笨呢！是、是因为，用你们人类的话，埃尔只是年纪小，没有社会经验而已……】
埃尔彼达不服气地争论，可每说一句，它的声音却越来越小，渐渐没了底气。毕竟自己是真得一下就被娅希哄骗过去了，表现得和傻白甜没有两样。
娅希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似乎在对系统表示自己的叹服。
“这次是真的、真的、真正的试探结束！保证不再骗你了，再骗你我是小猫。”
娅希轻咬字眼，语调略显俏皮。
【你本来就是猫。】埃尔彼达不服气地嘟囔。
娅希嬉皮笑脸：“嘿嘿，不生气啦？”
【不生气了……】
埃尔彼达再生气，自己也确实是没理的一方，而且娅希也不是故意的，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是正确的选择，就算是它站在娅希的位置，也会这么考量。
娅希胡闹完，随即正色，扬起的笑容中却充满哀伤：“你通过了我的考验，我只是想从你口中知道那个世界的后续发展罢了。既然知道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那就没有遗憾了。”
娅希承认自己的手段很卑劣，但那是她最牵挂的地方，那有她最牵挂的人，她可以心甘情愿地奔赴死亡，但她不甘心自己努力一生，甚至是为其付出生命，却连个悲惨结局都无法得知。
幸好！幸好！一切的努力都没有白费！他们曾为那片土地留下过足以让后人瞻仰的痕迹，足够为后人指引方向，这样就足够了。
正经不过三秒，娅希下一秒又嬉皮笑脸起来，眼中的凄哀似乎从未出现，可埃尔彼达知道娅希需要一些时间缓缓，它乖巧地保持沉默，将倾吐这唯一的发泄途径留给娅希。
“我说你也真够单纯的，就这么被我牵着鼻子走，啊哈～虽然有演戏的成分在里面，但确实也是我的真心话。
我同意和你结伴，就当是新的冒险，我不想在这里跌倒。虽然活了很多世，但这一世我终归年轻，我还不想那么早死。”
娅希很坦然地面对自己的死亡与对死亡的畏惧，她努力用俏皮的话语打破自己造成的糟糕氛围，甚至开始说起冷笑话。
“那个几乎所有的收入全给我的条约就算了吧，我可不是什么贪婪至极的人，做黑心商人小心变成阿舍婪的养分哦。啊，超冷的笑话。”
娅希说完自己都觉得冷得掉渣，忍不住抱臂搓搓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