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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不遮(七)叫月声酸,临波影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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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

丰州有一处“黑市”,极为隐秘,因为难觅其踪迹市井传闻其落于“鬼巷”,藏匿于阴阳交界之处,当人纵生欲望之时,“鬼巷”现于世间,有求必应。

夜至二更,弦月挂西,风中传来几声沉闷的铃响。有人持着一盏阴森的青色灯盏,青光映照出脸上怒目獠牙的鬼面,他佝偻着身子从街巷深处走来,阴恻恻地道:“一见生财。”

女人递上一枚铜钱,这钱并非现行货币,外形似八卦,内通圆孔,四方用古文写着“奉周于始”。

青灯鬼用枯槁的手指摩挲铜币,确认无误之后递上一张面具,道:“戴上这个跟我来吧。”

面具形如水瓢,凸起的褶皱像横生的肥肉,半青半白,双眼无孔,戴上之后便什么也看不见。女人只能牵着青灯鬼的手中一杆类似撑船的竹竿往前走。

青灯引路,百鬼不渡。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常人总有做不到的事或者身份不便做的事,但在黑市,只要给够了银钱,黑市的商家可以替而行之,以自己为商品,故而通称“物鬼”。而青灯鬼,负责引人寻找能解决客人问题的“物鬼”。不过所谓鬼神之说,多是以讹传讹,这些带着鬼面的,不过是一群不敢露面的人罢了。

走了约莫一刻钟,女人不知被引往了何处。得到允许后摘下面具,并不是意想之中的阎罗地府,一间不大的封闭房间,没有窗户与门,灯火摇曳在墙上倒映出张牙舞爪有同鬼魅。

“血糊鬼,你可以叫我这个名字。”说话的是一个身形枯槁的老婆子,声音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盖着一张同样诡异的面具,两只空洞洞的眼显得幽怨。

女人被眼前的血糊鬼吓得有些脊背僵直,半晌没说上一句完整的话,像块木头杵在原地任她摆弄。

“你可想好了?这胎儿的魂魄已经有了形,强行流胎损老婆子我的阴德不说,你这身子可要遭大罪了。”

女人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没有迟疑太久:“保不住的,打掉吧。”

“桀桀,听见了吗小家伙,你的娘不要你了,可怜见哟。”血糊鬼伸出枯槁的手指在女人微微隆起的腹上游移,就好似在和腹中的胎儿嬉闹。笑声阴恻恻的,像剪刀划过铜镜的声音,尖锐得让人有些脊背发凉。

血糊鬼准备着盆和剪子,发出叮叮哐哐的声音,她躺在一张简陋的酸枝木床上,感官被无限放大。水盆的哐当声,剪子的开合声,布条的抽动声,火焰灼烧的噼啪声……一切都是如此的清晰。

“你可找对人了,孩子到了你这个月份,一般的大夫根本没办法堕下,若是让胎儿死在肚里,保不准要一尸两命了。我也在黑市几十年了,你这样的姑娘,我可见多了,失手的一个也没有。”

女人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银子,血糊鬼见了笑得合不拢嘴,什么毁不毁阴德的,有钱,就是鬼也得乖乖听话。

可老婆子却没立马收下银子。

“不用着急,有贵人想收你肚子里的孩子,你若是愿意舍了这孩子的身子,这银子,我也就不收了。”

她听说过有些富贵之人会以胎补阴,熬阴儿汤。她已经把孩子的命舍掉了,又怎么能够为了银子,把孩子的身子任人糟蹋呢?

她摇头。

“不用劝我了,婆婆,这点银子就算我最后一点良心吧,我想带他走。”

“这又是何必?孩子堕出后就是一堆碎肉,你想给它堆坟立冢?可是连全尸都留不下。也有不少人像你一样,还存着怜悯的心思,可待到看到尸肉在自己面前没几个不害怕的,最后都是随处扔了。”

她咬住棉布,认命地闭上眼睛,随着血糊鬼婆一声叹息后,身下响起血肉的搅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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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

早在河边沈沉就放过话,有机会势必要请她到衙门喝上一杯茶。

现在端正坐在衙门后堂被啪啪打脸的许屾只想问:茶呢?

茶是没有,陈年尸体倒是有这么一具。经过两天的陈放处理,尸体的臭味愈发浓郁扑鼻,仔细看就会发现几条蛆虫再皮肉下蠕动,数量并不多,看起来是有被人悉心照料的。

“老胡已经对比过伤痕,女尸身上和不遮楼那几位姑娘身下的伤痕形状虽有细微差异,但大致的伤痕数量和分布都相似,我的猜测应该没错。你看看尸体现在的状况还能不能画出画像。”沈沉蒙着张没什么用的棉帕隔绝气味。

“沈大人,现在没你什么事,你不用靠这么近。”许屾看着为了显示自己的毅力和决心已经几乎靠上尸体的沈沉,无奈道。

沈沉如蒙大赦,松口气往后站:“不用叫大人大人的,显得生疏,我有个远房亲戚与你一般年纪,我对你啊也算是一见如故了。”

许屾一句“沈大哥”还未脱口。

沈沉就拍拍她肩膀道:“我年长你十余岁,叫我沈叔叔就行!”肉眼可见许屾额头上的排排黑线,这人还真会给自己涨辈分。

老左正好走进来,看到许屾喜笑颜开道:“小许啊,你要的羊尿脬俺给你取来了,洗的干干净净的,俺保证一点臊味都不可能有,就是这东西做什么用的啊?”

“多谢左大哥,可帮上大忙了。”

沈沉不淡定了:“老左比我还年长几岁,你怎么叫他大哥?”

许屾白眼都要翻上天了。毕竟是县令,她不能鄙夷得过于明目张胆,还是得礼貌道:“沈大哥,纸笔。”

似乎觉得新称呼还不错,沈沉屁颠屁颠地跑去取来桌案和纸币,顺便充当起了磨墨的书童。

她将羊脬套在手上,开始抚摸尸体的头骨,轻薄的脬袋将手和尸肉隔开,避免了接触腐坏的尸肉,也不会影响她手下的触感。每逢洪涝,就会伴随疫病产生,与这些水下的尸体也是有一定关系的,她平日还得接触寻常病人,需要将风险降低。

老左夸赞道:“这羊尿脬还有这用途?小许你还真是聪明啊,俺这脑瓜子怎么就想不到。”

她不敢居功:“这是胡仵作教我的法子。”

一提到胡奚孚,老左的脸色就黑沉了下来,嘴硬道:“这么一看其实也没有多有用,羊尿脬多脏啊,待会可得好好洗洗,可别脏了你的手。”

老左与胡奚孚的关系似乎不是太融洽。

“我与胡仵作接触不多,他虽是仵作,但能感觉到他是个好人。”许屾由衷道。

“哎,你别误会,俺可不是嫌弃他行尸晦气,俺摸的尸体比他多得多,指不定谁比谁晦气。”

许屾不便多说,专注在手下的工作。

尸体的头骨并不大,好在没有因为和河石碰撞而损坏,后颌骨弧度精致,脸应该很小巧,鼻骨软骨还在,鼻子形状,耳朵、眉骨、乃至眼窝都非常清晰。只可惜眼珠子附近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一张脸最重要的就是眼睛,看着笔下的画,她却顿了下来。

“怎么不画了?”沈沉和老左看得一愣一愣,直呼吴道子在世,可眼看着就要完笔,许屾却停笔了。

她脸色有些苍白,放下羊脬袋,手触摸着女尸的眼眶,道:“眼睛。眼睛的形状不完全取决于眼窝,摸骨是很难摸出来的,至少有十余种可能性,晚些时候我画完再将画卷变成送来。”

“原来如此。”

沈沉还以为一张画卷就能敲定死者身份,倒没想到这事多少还是个麻烦活,就算是纯熟的画手也做不到一天画完吧。他理解后便差老左将许屾送回了医馆。

“左大哥,你经常去不遮楼吗?”

“这可怎么说好呢!”老左尴尬得挠头,他倒也是想常去,只是衙门俸禄实在是低,这不遮楼又是一个花销高的地方,他只得老实道:“也就偶尔,偶尔。”

许屾垂眸,声音里带有颤抖:“那你知道秦雁丘吗?”

她没有骗沈沉,摸骨画像的结果的确可能多达十余种,可是如果认识一个人,就算蒙住眼睛也是认得出来的。她只是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与秦雁丘极其相似的人,她不用着急敲定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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