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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灵再次扫过几位学子，将所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而后微微扭头看向一处地方。
在众人眼里，褚灵是在放空。
但其实褚灵是在看沈立舟，看沈立舟的反应，看他是不忿，是怨恨，还是痛苦。
但是都没有，沈立舟似乎放下了。
沈立舟道：“大人，在那人出手害我的时候，其实也是害了自己。有人会记住我的文章，可惜我的文采。但是那人，只会留下骂名，且他的家族也会受到影响，这样的惩罚，足够了。”
褚灵摇头，喃喃出声：“杀人，是要偿命的。”
围观的百姓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大人没有说错，杀人偿命！”
“杀人偿命！”
“杀人偿命！”
赵义便是在这震天的声响中，穿过人群走进公堂，手里捧着的，是一个长条形用布裹着的器物。
“打开。”张知府道。
赵义将布一抖，一把小臂长短的刀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小月刀！
万三金低声揽功道：“大人，我没说错吧，根据苏和的验尸结果，凶器就是我跟你说的小月刀。”
“嗯，记你一功。”褚灵上前直接从赵义手里拿过了刀，而后唰的一下，拔出了刀。
刀身寒光骇人，刀柄和刀刃的连接处，有还没有清理干净的陈旧血迹。
从这点来看，已经可以确认是凶器了。
张知府一拍惊堂木：“杨升，你还有何话可说？你和伴读小木头二人分头行动，买凶杀人，嫁祸无辜学子，连累别人入狱，你的罪名罄竹难书。”
杨升拼命的摇着头，但是好像嗓子被堵住了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惊慌 地四处望着，想要求救，却没人看他。
所有人都嫌恶地看着此人，怒目而视。
褚灵拿着刀挥了一两下，然后半蹲下来看着杨升，“小月刀多少钱买的？”
杨升拼命地摇着头，他不知道，他没买，没买这刀。
“估计成阳的百姓对小月刀很是陌生，所以便让我的师爷来介绍一下。”褚灵说着，示意万三金出来。
万三金接过小月刀，挥舞了一下之后说道：“小月刀乃是我万家在三年前出的一批货，一共只有二十把，所以当时但凡有些头脸的人家的公子，都以有一把为荣。”
“但是有人为了赚钱，竟敢仿制我家的小月刀，好在我大哥聪明，在每一把刀的刀鞘底部，都刻了数字，同时谁购买谁拥有这把小月刀的主人，也一并与数字同时记录在册。”
“按照记录来看，这把刀的拥有者似乎不是杨升学子，而是裴原，裴学子。”万三金笑着将刀递了过去，“裴学子要不要仔细看看，这是不是你的刀？”
裴原淡瞥了一眼，不甚在意道：“我不懂这位师爷在说什么，我的刀在京城，好好收藏着。”
万三金也不在意，只将刀回鞘。
“对了，诸位学子，我家大人还有个问题十分好奇。”万三金笑眯眯地说道，“谁认识钱家三兄弟？钱龙，钱虎，钱豹？”
几位学子面露怔然，这三位是谁？
“这三位就是杀了沈立舟的人，我已经将人抓到了，现在已经押到了成阳的牢房里，由狱头亲自用刑审问。”万三金说罢，得意地望着褚灵一挑眉。
万家之所以是大周第一首富，那就是在大周的每一个地方，就连泗水县都有他家的产业。而这所有的产业，就是万家的耳目，万家想要查什么东西，比别人更能事半功倍些。
这次这三个杀手也算是撞到枪口上了，拿着钱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觉得事情闹得太大，钱太少，所以留在了成阳，还正好住在为了福来酒楼。
福来酒楼，也是万家的产业。
万三金退到褚灵的身后，褚灵拿着刀再次走了出来，当着张知府的面，举刀直指裴原。
“凶手是你！”
“你花钱买凶杀人，甚至心思缜密做好了一些部署，其他人也都被你推出来当替罪羊，可以说你是环环相扣，没有露出一丝马脚。”
裴原忽然笑了，“大人说我买凶杀人可有证据？”
“哦，对了，大人抓到了那什么钱家三兄弟，那就好好审问他们，看看凶手到底是谁。”裴原冷哼一声，“我行的正坐得端，不惧调查。”
褚灵啧了一声，“就知道你不会乖乖认罪万师爷。”
万三金从袖笼里抖出一个锦囊递了过去，褚灵将锦囊打开，里面是团成团的一封信。
“裴原，字子期，青竹学院的学子。裴学子远离京城来成阳求学，为的就是拜师宋竹贺。宋夫子乃是孙太傅的学生之一，离开京城之后回到家乡成阳开始教书，但是依旧与老师联系紧密，若是遇到好学生，便会提笔写信送去京城。”
褚灵说罢，将信展开，信上有点点血迹，没有署名。
“沈立舟去破庙的前一晚，收到了一封信和老板给的上京的盘缠。老板的原话是，这信你帮我送到苍术院，交给一位姓谢的夫子。”
万三金立刻道：“这信，便是宋夫子所写，我已经找人对过笔迹，若是裴学子不认，我们还可请宋夫子亲自过来辨认。”
“其他几位学子，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去到破庙的时候，裴原应该早就在了吧。”褚灵问。
其他几人一齐点头。
褚灵道：“裴原当然要先去，他在青竹学院里知道宋夫子写信，也通过旁人得知沈立舟文采斐然，于是亲自过去试探。沈立舟只当自己带了一封信而已，怎知道那信就是自己的催命符。”
褚灵冷笑一声，露出信的一端给众人看清，那边有一角小小痕迹，应该是被裁开过，看到了里面内容。
“裴学子自然不怕自己被抓，因为他知道小月刀是仿的，所以他一连做了几个局，不是他杨怀山顶罪，就是杨升顶罪。而钱家三兄弟更惹不起京城里的世家子弟，不敢招供，所以裴学子一点都不怕。”
裴原紧闭双唇，面上依旧一片沉静，没有丝毫慌乱的模样。
褚灵笑了，“所以我们拿到了关键证据，一个裴学子无法再装聋作哑的证据！那就是，在沈立舟的身上，我们发现了一个字。一个裴字！”
万三金立刻上前抓住了裴原的手，将他的手展示出来，食指之上戴着一枚铜戒！这是裴家子弟的标识，只有男子有，且每个人的铜戒都有细小的差别。
“人死了那么多天了，你说他身上有字？呵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裴原拽回了手，望着张知府道：“知府大人，县令大人意图陷害于我，请大人为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