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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旦听得人群后面传来一道唤声。
众人闻声纷纷让开，现出一位摇着扇子的华服男子。男子后面一左一右站着两个貌似是护卫的男女青年。
正是刚从山上下来的沈山水和稚恩三人。
黎半娘哼了一声，松了那女孩的脖子。
文相逢立马将黎半娘拉回自己身后，回头看着踱步走近的沈山水。
他步子迈得很稳，速度却比往常要慢一些。
唇色苍白。神情虽如往常般微笑着，但两颊明显多出一道暗色。
及到近处时，文相逢一眼观出他受伤了，心中一紧。
他如何受伤了？伤了哪里？
往常从静慈庙里出来，他最多不过是心情不好，情绪不稳。今日为何还受伤了。
“公子。”她盯着他额间渗出几滴冷汗，暗唤了一声。
沈山水对她轻轻阖眸，点了点头，以示自己无碍。
“四小姐！”一群随从围上去将地上被掐得缺氧的女孩扶起来，拉着她惴惴退出几步之外。
那女孩睁开眼，扫了面前一群人，突然眼前一亮，将目光定在沈山水身上。
她推开扶着自己的几个女使，摸着被掐得通红的脖子，直直走向沈山水。
她瞄了眼黎半娘，后怕地退后半步，对沈山水直呼其名：“沈山水，他们，他们是你府里的人？”
沈山水初看到她时，不自觉愣了愣，随即双眸一暗，划过一道极不明显的狠厉。
但他很快摆出往日惯用的笑脸，拱手：“四小姐，今日怎有空来此？”
他顿了顿，凑到她近处，小声道：“宰辅大人之事，沈某一早便听闻了，宰相府如今有什么需要用的上沈某的，尽管开口，沈某必将尽力相助。”
一旁的安生等人一听，皆愣了愣。
面前这姑娘竟然是秦笠的四女儿？
“我府中好得很，有我姑母和表哥在，需要你什么事？”四小姐挑着眉：“我爹爹不过是被歹人冤枉下了狱，过不了几天就翻案了。”
青雉脸色一沉，紧紧捏起拳来。
她嘴里的姑母和表哥，说的正是惠贵妃和齐王。
她爹获大罪下狱，她秦家却依旧敢毫无顾忌地在如此场合耀武扬威，便是肯定了秦笠必能翻身的结果。
青雉气得拳头止不住地抖，被身旁的楚卫恩用手背偷偷碰了碰，示意他冷静。
“我今日便是前来给我爹祈福的，保佑他明日便能出狱。”四小姐瞟了眼观音殿，又看向沈山水。
她忽地想起什么，眉头一挑，指着黎半娘和相逢几人，对沈山水努嘴命令：“不过确有一事要你来解决。你府中的下人无礼冲撞我，你替我教训教训她们！”
她命令的语气中还藏着几丝恃宠而骄的意味。
沈山水歪着头，将身旁的文相逢当众搂腰，自然地拉进怀里，对她笑道：“不知四小姐口中的下人是哪个？”
四小姐盯着他怀里半懵半窘迫的文相逢，脸色竟比方才脖子被掐还难看。
“沈山水，你……你果然是个……无耻风流之徒！”
她跺着脚，忽见众人身后挤进来一人，忙冲过去哭诉：“秦乾，有人欺负我，你帮不帮我？！”
沈山水回头一看，秦乾被那秦家四小姐拉着，一脸沉闷地走过来。
许是经历了府邸剧变，秦乾的脸上少了些朝气，多出几分和他的年龄不相符的郁闷。
“沈大哥。”秦乾上来施礼。
“秦小少爷？”沈山水观他神色，顿了顿：“你父之事，沈某听闻了。”
秦家四小姐见哥哥与这姓沈的登徒子还在你来我往的慰问，呀地尖叫一声，再也没有心情拜什么佛，招呼着一群人哗啦啦走了。
秦乾也无心管他那骄纵的四妹，他走至沈山水旁边，低声道：“沈大哥，我昨夜脑子里，总想起你那日与我说的话。”
“入仕救民，开创新政。我最初以为那姚望舟，亦是开新政的有识大臣，可他昨日在朝堂之上，处心积虑构陷我父，毁我父清白，致我父亲革职下狱，所做所为阴险歹毒。”
“看来从仕之人，没几个是存有救民之心的。”
他说完，也不管沈山水如何回应，自顾自转身走了。
沈山水蹙着眉，却再无力气追赶他。
文相逢看着那四小姐和秦小公子远去的背影，突觉肩上一重，抬眸一看，公子脸色竟比方才还白上三分。
“公子，你忍着点，我扶你回去。”
沈山水点了点头。安生和青雉见状亦上来搀扶他。
安生不解：“员外，你怎么了？”
沈山水瞄了眼安生，顿了顿，伸手按住他肩，止住他：“安生，你……先上去静慈庙……也拜拜财神爷。”
安生听出他言外之意，又观他此刻状态，于是罕见地认真点了头。
他和众人打了声招呼，自己轻车熟路地上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