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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宅】
朔风野大,回旋盘踞于街头巷尾,时不时刮动砖瓦杂物,混杂着屋檐结的冰柱砸得哐当作响。
“姑娘,你就是在这程门立雪,站到昏天黑地也没有用,夫人说了,我们少爷可是已经就任了陆幽的县令,你送来的这些字画已经用不上了。”
陈家内院挂满了红灯笼,连门匾都用朱漆刷过,看得出曾有过一派热闹的氛围。门外的女孩十岁上下,天冷气寒,也没有添置上一件保暖的棉衣,贴着补丁的秋衣叠了一层又一层,才堪堪抵御这开春里的冷风。
人心冻九尺,一字一句比冬里的冰刀子还要寒。
陈家的大少爷陈献庵中举,没半年的时日就受到京中贵人赏识,被指派去当了邻县的县令,这是多少读书人一生都求不来的气运?贵人惜才,甚至不在乎陈家的商贾身份也要提拔陈献庵。她却清楚,能得到这般赏识,哪里是陈大少爷自己的才华,全凭的送去贵人府中一张又一张找人代作的字画。
而这字画,却是她阿爹许惜坏蘸着“心血”,倾尽才学在病中所作。
她咬牙,攥紧着袖里冻伤的拳头:“这些是你们少爷答应了要的,临头怎就不要了?”
“我们就是一些下人,主子说不要,那就是不要了。再说我们少爷已经去赴任,哪里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莫不是逮着我们陈家家大业大,吸我们的血?”
“背信忘诺,这就是陈家的经世之道?”话里有愤懑,也有委屈。
“不过是个画匠,跟你多说几句,倒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趁我没叫护院来赶你,赶紧滚。”
朱管事实在是不耐烦,一脚将人踹开,好在倒在雪地上不至于太疼,门关上时带起一阵地风,丝毫不给她多说话的机会。
她撑着身子站起,抖搂背篓上的雪花,听见院里传来细碎的交谈声。
“朱管事,我记得少爷不是说过等许家的来了拨十两的红银给他们吗?”
“不过是几张信手涂鸦的纸墨,哪里值当十两?少爷苦读诗书不曾接管家中事务,不知商场深浅。咱们管着大小这么个陈家能让这些吸血虫顺着陈家的腿杆爬吗?横竖少爷已经当上了邻县的县令没必要跟这些个穷酸画匠纠缠。”
“原来是这样……”一抹自嘲的笑意凝固在嘴角。哪里是主子说不要,分明是被这位朱管事贪墨了去。商人重利,趋利背信这一套他们倒是学了个精。
她仰着头,泪水凝在眼眶里下不来,以红面迎着那飘飘洒洒的雪花,想着,如果画卖不出去,爹的药钱又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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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州”原名“奉周”,乃两百年前赐予诸侯周悬王周奇封地,因避讳诸侯割据,“奉周城”被百姓戏改为“丰粥城”,意寓年年丰收,百姓不饥。可这米粥、豆粥、腊八粥,哪有一个县城也取名为粥的道理?上头总算是想起了这块天高皇帝远的领土,指派县官,载名:丰州县。
丰州过往为抵御外敌,设置城墙堡垒,环绕护城长河,南北东西四城门,分为别天孚、地昌、朱将、容发。周有峻岭环绕,南北贯通一河名曰“乾坤河”,河中央有一桥贯通东西,曰“日月桥”。
日月桥连接东西两城,往常桥上会行有商贩,天气寒了行人也就少了。
“喂——”桥上响起男人粗壮的声音:“新来的吧?你这小丫头片子,在我的地盘上卖字画,知不知道要交保金的?”几个市井混混推搡着一个约莫十岁的女孩,有个高个儿的泼皮下手稍微重了些,加之地面上结了一层冰霜湿滑,女孩摔了个趔趄,背篓里的字画散落一地。
她咬着嘴唇,忍气吞声地将画轴捡起。
“我只听说过要给官府交税钱,可不曾听说还要给群地痞无赖当爹当娘地供养着,而且我也用不着你们保护。”
“嘶——臭丫头倒是牙尖嘴利得很啊,就是不知道你这小身板能不能硬过你这张嘴!”
这些泼皮就爱看人跪地求饶,不服就折腾到让人服,仗着人多势众耀武扬威,靠欺凌弱小来满足内心的虚荣,不少百姓深受其害。而如今才这黄毛小丫头竟然满是不把他们看在眼里的模样,更是让他们气急败坏。
地痞们将她团团围住,一旁有人也不敢靠近,生怕将自己卷带了进去。
有卖货郎劝道:“妹子,你还是给了吧,也不多,就图个安生。还是个孩子,少要些吧。”
现在已经不是保护金的问题,牵扯到了他们的脸面,若是在这么个丫头跟前都不能立个威风,以后怎么在这个地头上混?
他们留着手,没使上劲地打了几下,摆出一副恶霸模样,吼道:“怎么,还不服了?”
女孩咧开一个肆意的笑容,毫不低头,道:“服你们?你们还不配。”
他们炸了毛,一巴掌把她手里的画卷全部拍散在地,似觉得还不够解气,用脚踩了两脚。
“服不服?”
画!
脑中有弦崩断,她气血上头,奋力推开那泼皮,用身躯护着画卷。他们这些人凭什么?泼皮也是,陈家也是…所有人都不把自己放在眼中,把她们当作可以随意碾压的虫蚁。
“还敢推我!什么垃圾也敢摆在我们地盘上卖?不服?好,我就打到你服!”他扬胳膊正欲动手,却被旁的小弟小声制止。
“你忘了上次了?老大说我们要再无故闹事就把我们—咔—了,”他用手在脖子上比划,对他们口中的“老大”是又敬又畏。“吓唬吓唬得了,别真闹大了。”
高个儿泼皮想起也是后怕了下,换了个法子施压:“敢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你知道我们老大是谁吗?”
狐假虎威。无论那个人是谁,都只不过是他们耀武扬威的工具罢了。
“茅秀!你晓得不?柳叶剑仙茅泯的独子!你也敢不服?”
“不认识。”柳叶剑仙的名号她倒是听说过一二,江湖上素有侠义之名,因一套独有的如柳叶飘洒密集的快剑剑法闻名,鲜有敌手,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生了个儿子。
“扑哧——”有人小声提示。“那边那个是不是老大啊。
高个儿泼皮叉着腰,神气道:“哈哈,你完了,我们老大来了。”
泼皮指向不远处一个个头不高的少年,恰如其名,面容精致秀美,若不看着衣举止,还以为是个俊俏的美人儿。十四上下,穿着的衣服不过才她的一般厚重,用发带随意扎起一头乌黑的发丝,一派少年气。
茅秀早就看到这边的喧闹,拾起一颗豆大的石子扔向领头的泼皮。这石子不大,力道却是狠紧,数丈的距离外袭来也让足够让他的手麻痹无力。但是他们眼中没有气愤,或者说更多的是崇拜。
泼皮眼里快要冒出星星:老大果然功夫盖世!
女孩“嘁”的一声,小声嘀咕:“趋炎附势,谄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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