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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屾醒来的时候发现看见的自己房间的天花板,床板吱呀呀的响,旁边的男人剧烈的咳嗽,直到见她睁眼,连忙捂住嘴,胸腔发出几声闷哼。
“阿爹……”
许惜怀心疼地看着小小的姑娘,心中不忍,却还是训斥出声:“不是跟你说了不用你去卖字画吗?你怎么就是不听!”
许屾眼角迟缓地落下泪水:“我冷。”
他抿嘴,转身从破旧的木柜里拿出几件衣裳,盖在许屾身上,轻轻抚摸她发烫的额头:“爹不是故意说话这么重的,爹是心疼你。还冷吗?”他搓了搓手,温柔包裹住许屾冻伤的手指。
许屾眼眉儿像月牙一样弯着,破涕而笑道:“阿爹怎么还哭鼻子了,羞。”
许惜怀仔细地给许屾擦着泪:“怎么就准你个小哭包哭鼻子?还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了。”
她忽然想起散落河中的画卷,神色几分落寞。
“画……没了。”
许惜怀道:“画不是已经被人买下了吗?送你回来的人送了药和卖画的银钱。”
被买下了?可是她亲眼看到那些画轴跟着她一起落入河中了啊。她疑惑地转头,看到桌面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上面绣着别致的云纹图案,系绳上还缠绕着一颗青绿色的小雕花玉珠,不像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
“可是……”她欲言又止:“这样就可以给爹买药了!”
许惜怀无奈地摇头,道:“你还是先把自己的药给喝了吧,苦不苦?”家里向来只有他一人喝药,也没准备些糖枣蜜饯什么的。
许屾喝下后却面不改色,问:“救我的人是谁啊?”她想起昏迷前一闪而过的画面,心中存有不切实际的希冀。
“说是要赶去戍边入伍的,路过丰州。哎,这战事没个三年五载是结束不了了,看着还年纪轻轻的。”许惜坏感慨接连的战事,让无数的年轻人不得不豁出自己的身家性命去保家卫国,“就是可惜都没来得及好好感谢。倒是你怎么卖个字画的功夫还掉河里了啊?”
“路太滑了。”
他教训道:“早说了让你好好走路,像个皮猴儿似的,好在这次有好心人救。要是下次……”他不敢想“下次”。
许屾岔开话题:“爹,陈家人不守信。明明是靠爹的画作才能当上陆幽的县令,如今用不上我们了,就弃我们如敝屣。”
许惜怀语重心长道:“话不是这么说的。陈家少爷弱冠之年能中举人,已是不凡,这些字画也只是为他的仕途锦上添花罢了。以陈献庵的聪明才学和精明世故,就算没有这些字画,多花些年总能坐上如今的位置,我们受了陈家恩惠,怎么还能攀这些虚无的名利呢?”
虽有愤懑,但她知道许惜坏说的是对的。她调侃道:“幸得阿爹没去争,才能让他坐上这位置,不然~”
“看来我们家屾儿是想当县府千金了?”
“县令又什么好的,以爹之才,那必然是要状元及第,当县令?屈才!”
许惜怀被许屾逗乐了,手指敲了敲她不知道在瞎想什么的脑袋瓜,宠溺溢于言表:“我们家屾儿倒是志向远大了。”
许屾吐了吐舌,她才不想当什么县府千金,如果有来生,她一定还要当这个没什么志向的画匠的女儿。
后来听说有一群人,在天寒地冻的天儿里跳下河冬泳,倒是桩子新鲜事。
百姓也喜,这附近的泼皮也不知怎地消停了好长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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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
冰雪消融,气温也渐渐舒适起来,水中鸭鹅成群,路上行人熙攘。有不少正在集市为几日后的“丰节”筹备。
“哎哟——”男人应身而倒,正在记录清算的条目册洒落在地,他看着被脏小子沾满灰泥的衣裳时更是怒不可遏。
撞倒人的小子灵活起身,神色有些慌张,葡萄样圆溜的眼睛在眼眶里飘忽不定。他慌张地将人扶起,却又一时没扶好,两人又一同跌了一跤:“对不起,对不起,这位老爷您没伤着吧?”
中年男人更是没什么好脾气,一脚将他踹开,那脏兮兮的小子身量轻,被踢飞了半丈远。积雪消散,街道上人群也开始忙碌热闹起来,动静惹来群人围观。他咳嗽几声,手下偷偷往袖口里藏些什么。
堂堂陈家的管事当街欺负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头,他可丢不起这个人,只好咽下口窝囊气作罢。
“滚滚滚,真他娘的晦气,别让我再见到!”
“多谢老爷,多谢老爷。”小子退着离开,后背似撞上厚重的“石墙”,影子拉长,竟是个人影!小子紧张地回头,瞧清楚了自己撞上的人的模样。近七尺的大高个,身彪体壮,狮子鬃毛般炸裂的络腮胡,身后被背着把厚重的大砍刀,这刀黑沉沉的像块石头,没有裹鞘,估量着比一个成人都要重,刀身没有经过细致的打磨,密密麻麻地布满着煅炼时的锤纹,纹坑里的血迹混着黑锈,洗都洗不干净。身后跟着几个人正常个头,算不上矮,但在这个魁梧的男人身后就显得娇小得像几个姑娘。
“对,对不起。”他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吓人的人,当即腿软了八分。
但是那个可怕的男人并没有计较,点了点头应允他的道歉,便径直的走开。小子舒了口气,撇了眼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的朱管事,向城东跑去。
“赵拂,你瞧见了没?”李九轻声对身旁的男子说道。
赵拂瞥了眼小子走远的背影,眯眼道:“你是说钱袋?”
“手脚不干净的浑小子,”李九抬眉示意赵拂看向角落还在采买的朱管事,心生一计:“那男人一看就是个富贵的主,钱袋里货肯定不少,不如我们……”
“师父不会答应的吧。”赵拂意指前面自顾自走的褚明光,行走江湖就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几个兄弟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饱餐一顿了,这钱要是到手,他们还能喝上二两小酒,说是不心动肯定是假的。
“我们只是代那管事教训这个混小子,至于钱袋,我们没有看见。”
赵拂心动:“你有什么辙吗?”
李九眨眼,让赵拂配合。“哎哟,师父,我好像有点内急,不行不行,快憋不住了得去找个茅房。”
褚明光的声音粗哑洪亮,底气十足。
“你尿这不就行了?穷讲究。”
半条街的行人都听到了,纷纷眼瞧过来,目光异样。
“师父……这这不合适。”李九憋红了脸。
现在的确是不合适了。褚明光没怀疑:“那我们在前面的亭子等你,快去快回。”
“师父,我好像也有些肚子疼,正好我与李九结个伴。”赵拂借机跟上。
“跟个娘们儿似的,上茅房还要结伴。”褚明光不满地哼出一口粗气,却也没多说。
“我刚刚瞧见了,那小子是往杨柳巷那边跑的,我们从左巷绕过去堵他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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